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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 【乌尔杯第二期】建筑工(匿名投稿)

乌拉格 2020-3-14 23:15:58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乌拉格 于 2020-3-16 10:04 编辑

        建筑工


  又一个百无聊赖的难熬之夜。博丹边打哈欠边想。他此前从未在工作中犯困,直到开始上夜班,才变成眼下这副模样。
  
  “我们要二十四小时营业。”他的雇主在上个周五告诉他,“瞧瞧城里新开的便利店,他们就是那样做的,现在生意可不得了!”
  
  但我们这儿不是城里,也根本没人会在酒馆彻夜买醉……我当时为什么不说呢?博丹感到后悔。也许明晚……明晚我会提的。
  
  电视上正在重播一档老掉牙的家庭喜剧,不入脑的剧情直令酒保眼皮打架。他已经忙绿了一整晚,还要撑到天明才能回家。他不禁怀念起以前两点打烊,醒来时能看见阳光的日子。我需要歇一会儿,反正也没人会来,他告诉自己,再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换班,我就会变成一具发霉的僵尸。
  
  他挑了大厅里最舒服的那张椅子,铺上毛毯,又搬来一个矮凳垫脚。睡三个小时,到了六点钟,杰克就会来接替我。打定主意后,他欣然坐下——谁知才阖上眼睛,便听到门外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真他妈见了鬼了!博丹暗自咒骂,随即撑起身体。“请进,”他赶忙道,“我们这儿不打烊。”就他妈跟便利店一样。
  
  一个男人——一个建筑工推门进来。他外套一件醒目的背心,戴着工地上常见的安全帽。
  
  “晚上好。”对方摘了钢帽,颔首行礼,露出脏兮兮的长发。博丹没有应声,只是走进吧台。怨气令他清醒了不少,却无法摆脱疲倦。
  
  “喝点什么?”他招呼道,语气很是生硬,“淡啤?黑啤?还是要调酒?”
  
  “请替我选一款红酒,谢谢。”
  
  少见的选择。博丹扬起眉毛眨眨眼,“随你喜欢。”他面向酒柜片刻,抽出一瓶便宜的黑姑娘。
  
  他将高脚杯放在客人跟前,借着开瓶的功夫好好打量了对方一番:对于一名卖力气的人而言,他有些过于瘦弱了,是做文书工作的吗?然而他的外表却又像刚从土坑里爬出来一样,脸上全是灰,两只蓬松的袖管上沾满了泥巴……所幸他没把胳膊搁到台上。“你刚下工?”博丹忍不住问。
  
  “不,我刚醒来。”
  
  “这个点吗?你可真勤快。”
  
  “实际上,我是被吵醒的。”建筑工笑道,“然后就再也睡不着啦。”
  
  怪人,博丹心想,口音还很重,许是塞尔维亚来的移民……管他呢。“你的酒,”他斟上三分之一,将瓶子放在一旁,“如果你饿了,我们这里还有肉干和坚果。”
  
  “暂时还不用,谢谢你,先生。”建筑工捏住杯子闻了闻,然后轻轻摇匀。
  
  博丹离开吧台,回到自己搭好的位子上。他将电视的声音调高两格,暗自祈祷那人能早点喝完埋单。那出愚蠢的家庭喜剧还没播完,屏幕上正在上演一家人在海滩上等待日出的戏码。博丹咕哝了一声,拿起遥控器调台——
  
  “请别……”来客突然出声,“就看这个吧。”
  
  博丹瞅了他一眼。“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东西了。”
  
  “年代可不能说明优劣。”
  
  “那好吧。”对方好歹是客人,博丹放下遥控器,决定陪他看完这一段。
  
  “我喜欢这景色,还有这些人,多么美好。”建筑工微笑着,指着屏幕上的太阳道,“这能让我想起从前,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过去的日子总比现在舒坦,每个人都一样。”博丹表示赞同。他突然有些同情起这个外表邋遢的男人来。可怜的家伙,这个点孤零零地跑来吃酒,想必是像我一样工作到半夜……不然就是根本没人帮他洗衣服。
  
  他们继续看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藉此来消磨时间。博丹向建筑工倒了倒关于夜班的苦水,对方则安静地听着。“所以到早上你就换班了?”末了,对方问道。
  
  “没错。”博丹看向挂钟,四点三刻。“天快亮了,”他说,“你今早有活?”
  
  “没有。”
  
  “那你想在这儿坐多久都行,但我之后得回家了。”博丹起来伸了个懒腰,接着走进吧台,“你现在埋单吗?还是说再要点什么?”
  
  建筑工冲他笑笑,“你们这里有地窖吗?”
  
  “有倒是有,不过你问这……”话说一半,博丹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僵住了。他扭头看向客人,接着便再也不能移动分毫。他惊慌失措,想要大叫——他应该这么做的,但奇怪的是,当他对上建筑工的视线,一切的恐惧与想法便如潮水般迅速消退。我想要干什么来着?噢,那已经不重要了……
  
  “不必感到奇怪,先生。”建筑工离开座位,来到台边。博丹像任人操控的木偶般转向他,仿佛自己的灵魂已从身体内被剥离出去。
  
  “如我之前所言,我刚醒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建筑工续道,“你瞧,我本该再睡个十几年的,但那些工人挖得实在太准了,我是没办法才找到这来。天快亮了,我得麻烦你领我去地窖,不过在此之前,我的确还想要点什么……”
  
  他将头伸向博丹的颈部,“一点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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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正青,青得那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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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点评5

一只深潜者 2020-3-16 10:42:26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细节丰满,文字流畅动人,画面感强,主角形象生动。有很多小伏笔和精彩描写,总体质量上佳。缺点是情节稍显单薄,结尾之前略显平淡。
兰溪 2020-6-9 10:37:47 显示全部楼层
整个故事是用的第三人称见证人视角,客观亲切,非常适合叙述不可能事件。可以达到让不可能成为可能同时还非常有真实感的效果。
除了太短了,没有别的缺点。除了吸血鬼复活还想看点别的。



qq2079222591 2020-6-14 16:15:27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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