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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短篇 【乌尔杯第二期】有时候我觉得地球是活的(匿名投稿)

乌拉格 2020-3-11 16:29:08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乌拉格 于 2020-3-11 16:34 编辑

        有时候我觉得地球是活的


  “有时候我觉得地球是活的。”苏醒给小白鼠取肝的时候,师姐在旁边说。
  
  这是一只肥壮个体,皮毛光滑,一双小眼圆溜溜的。苏醒把它倒提着尾巴拎出来的时候,它还在不断挣扎。苏醒带着手套的手顺着脊椎滑下去,能感受到它的微微颤抖。然后他的拇指和食指一起,用力向下压那个小而圆的头颅,另一只手提起尾巴根部,轻微地一声“喀”,颈椎脱臼,生命终结。剖开腹腔的时候,肝脏还是新鲜温热的。
  
  “你干嘛突然这么说,听起来怪怪的。”
  
  “你知道候气法吗?”师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刚去听了一场讲座,据说上古用这个办法确定耕种时机。就是把木管埋在地里,填进去烧成灰的芦苇内皮,不同的节气灰飞起来的多少不同。你听听,这不就是地球在呼吸吗?和它们,和我们都一样。”师姐指了指笼子里的一群小白鼠,又指了指自己。
  
  苏醒忙着用溶液清洗转移到培养皿里的肝脏,在口罩底下“啧”了一声。
  
  “那我们是什么,寄生虫吗。”
  
  “谁知道,也许是机体的一部分,就像肝细胞呢。”
  
  “有自我意识的肝细胞?”
  
  “为啥不?……你再加点PBS,量不够。”
  
  苏醒乖乖加了一些溶液。师姐说了一会闲话,也许是腻了,站起来走出实验室,忽然又探头回来:“喂,下班帮我带点拐角那家红宝石的草莓面包,别忘了。”
  
  “红宝石?……那家不是八年之前就关了?”
  
  “啊,是吗?我忘了。还有,这次的药给你开好了,在你桌上,记得吃。”师姐脑袋缩了回去,这下真走了。
  
  苏醒微微叹了口气。他没告诉任何人的是,药物的作用对他已经越来越小了。他处理好肝脏之后,脱下防护服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熟悉的头痛预示着又一波发作。他吃了桌上的黄色药片,但心知于事无补。
  
  每次发作总是相同的过程,苏醒在心里默念。这太无趣了,但必须挺过来。过程不过几分钟而已,按部就班。解离障碍是疑难杂症,但只要患者乖乖呆在原地,一般不会造成身体损伤。
  
  第一步,现实解离。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而不真实,犹如隔了一层窗纱。颜色飞快淡去,形状逐渐模糊,失去含义。
  
  第二步,场景重构。办公室的地面摇动得厉害,裂缝从各个地方绽开,越来越大。然后整个建筑物塌了,他站在一片焦黑荒凉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冷却的岩浆形成的一个个旋涡,天空被烟尘染成深灰色,绝无任何活着的气息。
  
  苏醒蹲在地上,触摸前方。那里本该是办公桌的位置,但很奇怪,他只摸到了粗糙的玄武岩。
  
  解离障碍是很奇怪的病,连触觉都可以欺骗。最近八年间,此病的患者突然飞快增加,全世界都措手不及。所有的精神科医生都被调集,研究成果是患者脑部发生实质性病变,病因未知。苏醒不知道别人的幻觉是什么,但是他每次总能看到同样的情景。就好像……
  
  “地球死了。”
  
  他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眼前有个人,全身焦黑,如同死尸。他的声音喑哑,像风化的石头互相碰撞。
  
  苏醒从未在解离障碍造成的幻觉里看见过人。他吓得退后了一步,随即想起那句话。只要患者乖乖呆在原地,一般不会造成身体损伤。他站住了,生怕自己在现实的办公室里从窗子掉下去。
  
  “你还不懂吗?八年前,2012年的时候世界末日就已经来了。地球正在死掉,但它还在垂死挣扎,试图用另一条时间线覆盖这个结局……可是不行。这个过程对它来说很短,但对人类来说很长。就像慢动作的死亡过程。”
  
  来人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苏醒情不自禁又退了一步。他在说什么?
  
  “有没有发现八年前的记忆一直很清晰,但最近的记忆却单薄?迟早人们会发现真相,它死了——”
  
  五分钟已经过去。幻象飞速崩塌,现实和办公室回来了。苏醒发现自己被一个穿夹克的男子抓住领子,保安飞速冲了进来。
  
  “解离障碍导致的谵妄。隔离措施太差了,被这家伙冲进办公区来——他怎么一下子就进了你的房间?”师姐踱步进来,看着男子被拖走。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焦距,在疯狂地嚷嚷什么,好像独自活在另一个世界。苏醒低头整理衣领,不知该说什么。
  
  “红宝石的面包买了吗?”
  
  “那家不是八年之前就关了?”
  
  “啊,是吗?我忘了。”师姐摸摸脑袋,走了。
  
  苏醒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好像残留着给小白鼠拉椎的触感。“喀”,颈椎脱臼,新鲜的肝脏。窗外,血红色的夕阳上仿佛有一层深灰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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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正青,青得那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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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点评4

一只深潜者 2020-3-16 15:07:35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细节描写不错,前后有照应,缺点是转折有点生硬
feyonwz1985 2020-4-15 16:25:43 显示全部楼层
评《有时候我觉得地球是活的》
脑洞很有趣,设定很大胆,看似简单的主题,却值得细品。故事氛围营造的很不错。留白乍一看有些多,但其实细思极恐。
语言质朴,阅读感总体不错,但细部处理上稍显生硬,影响了舒适感。小建议:在故事的讲述中尽量别出现“第一、第二”这类用词,还有分号、冒号,会让人觉得自己在看公文、论文,很容易出戏。
总体来说,瑕不掩瑜~要继续加油!
兰溪 2020-6-9 00:45:0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兰溪 于 2020-6-9 08:36 编辑

题目抓人,对话自然,脑洞大胆,没有多余废话,乌龟背上背着乌龟,循循善诱。唯独地球怎么就狗带于2012年这一点本肝细胞说服不了自己的理智。
不知道我死掉的时候,我的肝细胞是不是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反正地球是会呼吸的,说不准它也只是个肝细胞,最底下那只乌龟不知道多早就开始分崩离析了。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不要做什么肝细胞,要做就做细菌霉斑微生物(杠精本质开始抬头)虽然个人还是觉得秩序混乱热力学那一套比较科学,但是还是这个稍有新意。

就一个传递脑洞的微型小说来说,这篇还是很成功。读起来也很愉快。

好像和征文题目关系不大,把苏醒换成了醒悟?



2nrh7u 2020-8-17 11:11:53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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