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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中篇 木偶的欢歌(连载中)

feyonwz1985 2017-1-8 18:22:42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feyonwz1985 于 2018-2-23 23:58 编辑

序   章
    如果您拿起了这本书,如果您看到了这段话,如果您是个热爱英雄主义且对权威消息深信不疑的主流人士,那么,请将这本书轻轻合上,从哪儿拿的放回哪儿去。
    因为,它里面包含的内容在400年前,哦,哪怕是100年前也绝对不会受到人们的欢迎,而我也会被人绑在沉重的木头架子上烧成灰烬——就在我把初稿寄给杂志社的第二天。
    看到这里,一定会有不少仁人志士会拒绝承认有人愿意用这样野蛮的方式对待一个敢于正视历史的青年作家。啊,其实烧死文人学士的事情在古代屡见不鲜,那时候会给受刑人带个帽子:异端。连龙骑王——奥楚大陆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登基后都难以将这种粗鄙的陋习根除干净,时至今日,依然有些地方在悄悄使用这种惨无人道的刑罚。
    朋友,我所之言绝非杜撰,字字属实,只因我的名字前没有某某学士、某某大师的前缀。如果你并不介意这些,我希望你能继续看下去,你会看到我为了让历史的真相浮出水面而作出的努力。
    我们达成一致了么?
    那好,我需要从头讲起。
    人们之所以活得像人,也仅仅是从不到一个世纪前开始的,但对诸神的崇拜几乎是从远古时期一直持续到现在,在龙骑王统一奥楚大陆后达到了顶峰,一开始便默默支持着龙骑王的“圣贤会”也由此成为迪尔尼斯神圣帝国的国教,还拥有了自己的领地,成为了一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宗教国家。
    在这里我们不得不说到龙骑王的丰功伟绩——他带着四族联军在终焉之地击败了魔王帕伊格雷坦和他的地狱军团,进而统一了整个奥楚大陆。那时候没有青能科技、没有装甲傀儡,没有列装火炮的飞空艇,只有为数不多的魔法师和闲时种地战时为兵的兵卒。当然,我也承认他数不尽的桃色轶事和穿戴全身的圣物法器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趣,龙骑王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在当今社会,他——伟大的卡伦·阿雷斯一世,就是成功人士、人生赢家的代名词!
    但那只是特例而已,再也没有任何一位君王能像他那样光彩夺目的度过一生。纵观历史,也没有任何一位君王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魔物扰民的问题,包括我们万人敬仰的龙骑王本人。真正的历史就是由权贵们书写的穷人们的血泪史。想想看,您精心打扮打算赴约,却发现在约定地点的树下,有一大群食尸鬼在啃食你生命的另一半,哎,别这么吃惊,在那个时代,走山路能遇到几只加姆兽*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食尸鬼?有死人的地方就会有他们,而那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直到50年前,这个令人绝望的状况才忽然发生了改变。  
    魔物似乎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哈,觉得皆大欢喜了?别高兴得太早。
    我承认这与地上世界的居民发现并掌握了青能科技有很大关系。靠着这个神奇的技术,即使是只能拿动一支苹果的孩子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干掉一头纯血种的恶魔。
    但以我和我的家人、先辈的名字起誓,它们消失的原因绝不仅仅与此。
    他们并不是消失了。那些可怕的恶魔,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它们选择避开人们的目光,在阴影中爬行。而且有人在对相关的事件不遗余力的掩盖。
    你觉得我的话缺乏根据?都是空荡荡的推测?亲爱的朋友们,既然你已经看到这里了,在去书店退钱之前,麻烦大家开动脑筋,仔细的想想为什么龙骑王建立的帝国数次改名换姓,但圣贤会的影响力至今屹立不倒,教廷国依然无法撼动,即使是经历了像10年前“教廷国崩坏事件”那样的大事件。
    在此之前,迪尔尼斯神圣帝国因暴政而丢掉了东、南、西、北四领的支持——哦,这里我给大家捋捋,帝国分裂比“教廷崩坏”还要早13年——即使如此,帝国拿下教廷国那样的弹丸之地依旧像在清晨喝下一杯加了低度酒的咖啡,不会失眠,更不会醉,只会激情澎湃!嗯……至少我会这样。嚯,别和我说什么信仰不信仰的,迪尔尼斯神圣帝国到现在有三任皇帝是暴君,还有两个是疯子,他们没有理智可言。不过,既然你们成为此书的读者,我要给你们爆一点更猛的料:
    据可靠消息,教廷国、圣贤会守护的东西,或者说是看守的东西,和那些魔物有很大关系。一旦出了岔子,没人能承受得起这个责任。而且,朋友们,我郑重其事的告诉大家,整个奥楚大陆自龙骑王之后的历史,都是建立在这项任务上的。教廷国还专门成立了一支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特殊部队——猎魔人。
    震惊吗?给自己倒杯咖啡缓缓神,我将会在这600多页的书本中,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选自西德罗·冯·阿尔卡朋《历史不会告诉你的》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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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点评33

 楼主| feyonwz1985 2017-1-8 18:23:3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eyonwz1985 于 2018-2-23 23:55 编辑

*加姆兽:地狱三头犬的近亲,体积、力量、智力都远逊于前者,但团队协作很好的弥补了他们的缺陷。
 楼主| feyonwz1985 2017-1-8 18:25:3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eyonwz1985 于 2018-2-23 23:57 编辑

第一章    “桶”中人

    “橡木桶”是远方镇最有名的餐厅之一,它开业的时间不长,但很快成了镇上的话题。
    正如店名一样,它的门面看上去就像一只横过来的葡萄酒桶,桶底正对街道,草草的凿开一扇门,两侧各挂了一只青铜油灯,照亮了上方“橡木桶”这几个更像是信手刻上去的大字。
    店铺内部完全看不出来使用青能技术的痕迹。屋顶、地板、橱柜、桌椅板凳……几乎都是木头制成,桌椅摆的整整齐齐,好像用尺子一寸寸量过。吧台经过反复擦拭,几乎能倒映出悬在上面的杯架,铁艺油灯让店铺里的光线温馨舒适,更让空气里弥漫着橡木和烟熏的味道。在这里,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个充满了剑与魔法的浪漫的时代。   
    “橡木桶”里加上店长,一共只有三个人,小店严格奉行着:开张时间不定、打烊时间不定、每日菜单不定、酒水不定,甚至今天有没有招牌牛排都是个未知数,顾客们时而兴奋而来、败兴而去。时日久了不难想象,这家店处在商业街入口处的小店,和周围的店铺比起来更像蹲守着未知怪物的巢穴。还好店长厨艺精妙,仍有极少的顾客愿意为他的我行我素买单。
    更有趣的是,这位店长宁可把新鲜的食材给自己和店里的伙计们改善伙食,也不愿作出任何一点点的改变。对于一些“这世上没有好赚的钱”、“和大家一样,你会过的更好”、“做出让步你就发财了”之类的谏言,他的回答从来只有一个。

    “纯属扯淡。”
    黑发青年一把将抹布丢进吧台旁的清洗池,顺势挺直了腰身,结实的胸膛将白色麻布衬衣撑得没有一丝褶皱,让他看上去就像一颗白桦树。另有一名衣着考究的老人坐在吧台外面。听到青年的话,他停下切割牛排,惊讶而愠怒的抖动着粘了牛排酱汁的唇须:“年轻人,永远别质疑他人的智慧,有时候轻视别人,就是给了对方一个击败自己的机会。”
    青年捋了一下桀骜低垂的一缕额发,重新挽了一下袖子,笑意夹杂着不屑的目光连同他眼睛的色彩一同牵出,让那只未被狂乱黑色卷发遮住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刚从冰山里挖出的蓝宝石:“我从不轻视别人,盖兹先生,要是那本破书……叫什么来着《历史不能告诉你的》?它的作者敢出现在我的地盘,我会把他的嘴唇切下来炖汤,嗯……这道菜就叫‘信口开河’,嗯,好名字。”
    老人轻轻放下餐具,抹了抹嘴:“哦,好吧,随你。马尔科姆,嘴在你的身上,厨刀也在你手里,你要是能再学着随和一些,生意会更好的。”
    “这是本店特色嘛,浮躁社会中一盏代表着随心所欲的灯塔。而且您看,像您这样的常客,我这里也不少呢。”
    “那是因为你已经欠了我一年的租金,我不得不经常来这儿催款——当然,这也和你的厨艺有很大关系——起初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一些引导。”
    “但是?”青年停下了所有的活,他将十根笔直有力的手指撑在吧台上,好像矗立在战火中的炮塔。
    “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买卖人,哦,不,抱歉,真正的买卖人是不会把最昂贵的食材留给自己的店员的。”
    “这儿是他们的家,也是我的,我们那也去不了,你完全不必担心人去楼空,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老人前倾身子,一边轻敲台面一面说道:“我不担心这个,马尔科姆•史蒂克,但没钱还债和有钱不还可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对吧?”
    马尔科姆的脸上立刻像结了层霜:“我不明白。”
    盖兹喏动着嘴唇,修剪整齐的一字胡随之抖动,看上去像是在用舌头清理牙缝,但他的目光闪过一丝阴冷的坚定,青年明白,这个友善的老头子其实有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时候,后厅响起一阵细嫩的声音:“啊,尊敬的盖兹先生,马尔的意思是其实是说,下周他就会把钱还上的。”
    “林克•绒爪,见到你很高兴。”老人礼貌的回应道:“你是我愿意经常光顾的第二个理由。”
细嫩声音的主人绕过吧台,嗖的跳到两人之间。它有着猫一般的眼睛、胡须,还有灰中带蓝的毛发,头上罩着皮帽,耳朵从皮帽顶部预留的空间探出,时不时的抖动一下,这个小东西整个看上去就是一只戴帽子的猫,只是个头比普通的猫要大上几圈,站在吧台挺直身子,和史蒂克一般高。
    这是猫人族,以善良而单纯出名,400年前龙骑王在西领沙海附近游历迷路,误打误撞发现的生物,他们脑瓜机敏,身手矫健,是奥 楚大陆好奇心最强、最会休闲、同时也是最勤劳的种族,寿命是人类的数倍。可惜融入到人类社会以后,被带坏的也不在少数。眼前这个小家伙虽然眨着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但他脖子上挂着的技工师专用护目镜,证明他绝不只是一个吉祥物般的存在。
    “盖兹先生,我最喜欢你身上的熏香味道,令我精神放松,您每次过来,我都能开心的过上一个星期喵!”
    “能让你开心,我也很高兴,但是……”盖兹叹了口气,沉下面孔:“令我开心不起来我今天到这里的原因。马尔科姆,听说你有一个兼职?”
    马尔科姆调侃道:“你一定没数过刚才你用了多少个‘但是’。”
    “机工师。”盖兹先生一字一句的大声说出这个词,眼见马尔科姆的笑容慢慢凝固,他的神情舒缓了不少:“你还在跟我装糊涂,年轻人,这可是全奥楚大陆最赚钱的职业。”
    “那只是我的业余爱好。”
    “不管是不是业余爱好,我听说机工师只要一出手,得到的报酬就相当于一家火爆的餐厅近一周的营业额!”
    “我的手法不比老机工师,所以很多时候没钱拿的。”
    “别蒙我,孩子,你出去的天数、次数我知道的清清楚楚,我不相信你一个子儿都没有。”
     马尔科姆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派人盯着我。”
    “不然呢?马尔科姆•史蒂克,我真的很喜欢你,也愿意让你继续呆下去,我们把话摊开来说吧,孩子,我觉得你能给我赚些钱,然后等你离开的时候,这让地界买个更好的价钱,但是我从你这里一无所获,哪怕是一句承诺。我不信任不愿做出承诺的人。”
     青年静静看着老人,双眼无声荡起波澜。
     盖兹先生起身走到门边:“今天晚些时候我会让人收钱,如果到时候我看不到那些明晃晃的钱币——金券也行——你知道,我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只能靠房租过活,我所有的房产中只有这一处最值钱,现在……”
    盖兹耸耸肩,继续说:“当人的生存遭遇危机,会作出不一样的选择,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力量。不是吗,年轻人?”
    铃铛一声响,门合上了。林克立刻厌恶的说道:“这回好像来真的了。哦,他为什么闻起来总是和屎一样臭!”
    “这不怪他。”马尔科姆叹了口气,冲楼上喊道:“西恩,下来收拾餐具!”
    不一会,一名十多岁的少年踏着木质的楼梯飞快的奔了下来,鞋底把地板踏出一声巨响。
    西恩拾起刀叉,但是对盘子里剩下的三分之一块肋眼显示出很大的兴趣。
    马尔科姆大声说道:“别吃剩下的东西。”
    西恩抬起雀斑脸,耸耸肩:“我只是从没发现盖兹先生这么凶。”
    猫人跳到马尔科姆面前,舔着爪子说:“马尔,能和你谈谈么?”  
    马尔科姆努着嘴:“看样子是躲不掉了……”
    西恩看着林克那双水灵的眼睛,明白自己应该离开这里了。他从后吧台后面捡起一只写着“不可抗拒的味道”的大木牌走向大门,忽然停下:“马尔,话说回来,你真的不相信那本书里的东西?我看过那本书,里面……”
    马尔科姆转向林克不耐烦的说道:“去看看我的十字弓上油没。”
    西恩拔腿逃出餐厅,道歉声被大门拦腰截断。
    屋里立刻安静下来。青年和猫并肩坐在吧台上,夕阳透过窗子将余温透进餐馆,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马尔科姆首先打破寂静。
    “身体好些了?”
    林克将指甲从毛绒绒的指头里探出来反复掐试着,就像测试零件:“嗯,毕竟日子久了,习惯成自然嘛。”
    “你真这么想就好了。”
    “我选择接受现状嘛,但你还有的选。”
    “好吧,好吧!我的朋友,我下周会穿上‘橡木桶’的吉祥物,也就是您的放大款木偶装,去街上拉客人的。”
    “听起来不错,这样我就不会被盖兹挂在衣架上晒上一整天了。”猫人顿了顿:“但我想说的不只这些。”
    马尔科姆盘起腿,把刻有“店长”字样的胸牌弹到空中又接在手里,语气故作轻快:“怎么?你搞大一只母猫?”
    林克嘶声说:“你知道我支走西恩的原因对吧?年轻人,无论是餐厅的运营还是‘机工师’的工作,都不能再搞砸了。”
    青年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叫别人年轻人?今年的新时尚吗?”
    “猫人族本来就比人类长寿,托你的福,我比他们又多一些其它的经历。所以我叫你‘年轻人’的时候,乖乖听话就好。年轻人。”
    “你还是对我有意见。”
    “是的、不、马尔,我需要你立刻振作起来,如果你继续这么下去,我们都得完蛋,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尔科姆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而悲伤。他长吐出一口气,胡乱的缕了一下波涛般的黑色长发,遮住左脸的发梢悄然挪了位置,露出两道交错的伤疤。纵向的伤疤最为清晰,从额头延伸到眼下方,劈开了眉毛,但幸运的没有伤到眼睛,另一道伤口只是在左眼下方与第一道疤相交,与眼眉平行。
     低声道:“我不想谈这个。”
     林克的大眼睛倒映着马尔科姆那双忧郁的蓝眼睛,猫人站起身,把爪子搭在马尔科姆的肩头:
    “那个噩梦?它纠缠你多久了,年轻人?”
    “林克,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猫人林克有点遗憾的收起爪子点点头,下定决心似的跳起身高声说道:“那,我们把‘机工师’的委托都停掉吧。”
    “什么?”马尔科姆惊讶的看着猫人。
    “专心经营餐馆,赶紧把房租交齐!我是你的合伙人,在你缺乏决断能力的时候,我有义务帮你作出决定。”猫人摊开双爪,耳朵弹动一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有别的办法么?”
    “但停掉‘机工师’委托和那些是两码事!”
    猫人低吼道:“你这一年来的表现就像滩烂泥,你让我怎么托付我的猫生呢?”
    “意外而已。”马尔科姆挪开了目光。
    “点着委托人的房子?嗯,也许这不算什么,那让某个可怜的女士从棺材里坐起身来四处狂奔,最后被炸成碎块呢?要我说,现在你连自己都帮不了。”
    马尔科姆不再反驳,他反复扣着靴子的表皮,嘴里好像喏咀着什么。
    林克靠近他,用一对爪子按住马尔科姆的肩膀,语气舒缓下来:“马尔,我知道你的能耐,你需要休息。”
    马尔科姆正要开口,西恩忽然从正门探进半个身子,谨慎的盯着他的手,或者说是他手中可能存在某种武器。
    “有客人?”马尔科姆跳下吧台,一把握住林克的尾巴,夺过“店长”铭牌,戴在胸前。
    西恩说道:“马尔,有人找你。”
    “是盖兹派来的?!”马尔科姆警惕的问道,表情立刻阴冷无比,像是立刻就要去取来十字弓。
    西恩瑟缩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只信封:“她让我给你看这个。”
    “她?”马尔科姆示意西恩将信递过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令他精神放松了不少。
    那信封用最常见的牛皮纸制成,一眼看去和普通的邮件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封合的位置上,用黑色油墨印上了一只精致的齿轮。
    一人一猫相视叹气:“机工师委托。”
 楼主| feyonwz1985 2017-1-8 18:27:0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eyonwz1985 于 2018-2-24 00:01 编辑

第二章    花香与齿轮

    所幸“橡木桶”的日常清扫工作很好,食材也总是保持新鲜,在贵客临门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防患于未然是“橡木桶”店长的店训。
    但这一次,当来访者步入小店、摘下缀着面纱的帽子时,马尔科姆•史蒂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瞬间布满大厅的茉莉花香中,一双如同紫色的星辰般的眼睛忽然撞进了他的视野。这一刻,马尔科姆脑中空无一物,全身僵硬,仿佛被冻在了原地。
    女子慢慢向他靠近,青年却退后半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礼貌,想要解释什么,舌头却好像打了个死结,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林克半张着嘴巴,摊开双手急切的期待店长做些什么。西恩双手捂脸转过身去,看上去非常绝望。
    我知道,我知道该做什么……马尔科姆想到,我该……嗯,牛排酱还剩多少?
    女子露出玩味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一言不发,一个瞠目结舌、一个面带微笑。
    林克低骂一句,跳到两人中间:“请原谅我们的失礼,欢迎光临‘橡木桶’餐厅,我是餐厅的负责人之一,林克•绒爪!小姐,我们的店长似乎被您的气质震惊了。”
    马尔科姆终于缓过神来,他看看窗外的天色:“哦,没错,同时还在感叹时光如同飞逝呢,都这么晚了……总之,欢迎光临。啊,谢谢你,林克。”
    猫人嬉笑着继续说道:“也许你觉得我们店长一表人才,但是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和姑娘相处,如有冒犯,请谅解。”
    马尔科姆的笑容不再温暖:“多谢补充,林克。”
    西恩补充道:“老板,需要我去拿十字弓吗?”
    马尔科姆尽力克制采纳西恩的建议,揉着鬓角对女子说:“让你见笑了,我们平时就是这么……轻松愉快。”
    女子优雅的捂着嘴,微微欠身,马尔科姆以为她就要笑出声的时候,她却和很快恢复了端庄仪态。
    但引起马尔科姆注意的是,女子的手指又瘦又直,还有些粗糙。这一点让马尔科姆有些疑惑。
    “那位猫人先生的话确是如此的。一般而言,男士是不会把女性来访者堵在门口寒暄的。”说着,她解下了黑天鹅绒制成的斗篷,露出整洁亮泽的马裤、皮马甲。
    马尔科姆些许慌乱的接过斗篷,带着她走向角落的一张黑檀木制成的桌子。这里远离窗户,光源也只允许谈话的二人看清彼此的面孔,淡淡的檀木香能让人头脑清醒。一般而言,这张桌子上总放着“已预订”的标签,而事实上,马尔科姆和林克的“机工师”的买卖都在这里商榷。
    店铺挂上了打烊的牌子,靠窗的油灯也被熄灭。原本昏暗的餐厅一角,却仿佛因此明亮起来。马尔科姆静静看着姑娘将束成发髻的麻色长发披散开来,衬着她的一身骑手装束,似是多了几分柔美。
    “你走了很远的路。”马尔科姆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轻柔,但语气力道十足,就像北地寒领的奶酒,有些度数,但是很醉人。马尔科姆尽量不去品味,他不想再女士面前出丑了。
    “你的披风扣带说明你是一名帝国贵族,而那帽子点缀面纱的方式,除了圣玛丽安地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了。”马尔科姆说道,当然他没有全说出来,比如点缀黑色面纱代表了至亲的逝去。
    “继续说。”
    马尔科姆用下巴指指已经挂在墙上的披风,金属扣带反射的光芒并不匀称,仔细看去会发现上面布满了锉痕,按照大陆诸国的惯例,上面本应该有一枚象征家族身份的徽记。
    “加工手法已经很专业了,但瞒不过内行的眼睛。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来过这儿。对吧?”
    女子没有接话,她抚摸着麻色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我们谈正事吧。”
    “您还没自我介绍,但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不是么?”
    “知道你名字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也不差我这一个吧?”
    “或许吧。”马尔科姆打开信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黄铜齿轮滚落在他的掌心,在橘色的灯光下发出黄金般的光泽。他叹了口气。
    “在你决定接受委托前,我还不能多说。”
    青年嘴角微微扬起,他把齿轮塞回信封丢在桌面上:“恕我在了解情况之前,不能作出任何承诺。当然,了解以后也一样。”
    女子笑着说:“难怪你好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了。”
    马尔科姆穿过女士的肩膀狠狠的瞪着林克,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急忙溜走了。
    青年生硬地说:“女士,希望你不是专程来调侃我的,我生意很忙。”
    “我理解,史蒂克先生,如果你再不交房租,会被房东赶到街上。据我所知,盖兹先生已经在召集人马了。”
    马尔说:“女士,我单身的原因和生意好坏没有一点关系,如果硬要扯上些什么,我喜欢漂亮的女人,还不是一般漂亮的那种,但是这样的女人一般都有些小秘密,不小心卷进去,要不变成穷鬼,要么丢掉性命。至于开店,总有人抱怨在我的店里吃不到他们想吃的东西,但是他们没选店里有的菜品,要我说,这是对我厨艺的不信任,所以,我也不屑于在这类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的想法像个画家,不像商人。”
    “我从没说过我是商人。”
    马尔科姆尝试直视着她的双眼,这是他表示不屈的方式,但他发现自己没法做到这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令他心跳加速,麻色头发包围的精致面孔,还有凸显着窈窕身材的骑马装束,总令他想入非非。
    青年于是把目光转向窗户,闪耀彩灯照向穿过玻璃,给店里披上了轻浮的色调。她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照理说现在她已经仰着下巴摔门而出。但这时候那名女子坐着的地方鸦雀无声,他忽然想起前一周有一对年轻夫妇在店里闹别扭,据说后来他们离婚了——当时的气氛就像这样——反而令他不安起来。
    马尔科姆用余光看向女子,他注意她的脸上充满了歉意和哀愁。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喜欢称作‘秘密’的东西,我把它们叫做‘难处’,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事情。”
    青年摇摇头,女子忽然瞪大了眼睛。
    在姑娘的灼灼目光中,马尔科姆意识到她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疤。青年拢了一下额发,想让头发遮住伤疤,但事与愿违,女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但很快她就收起目光:
   “抱歉,失礼了。”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马尔科姆说道:“‘机工师’并不是一个轻巧的工作,提前知道每一个细节在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不然……”
    姑娘接过他的话:“就像你的伤疤?”
    马尔科姆点点头。
    男装姑娘长吁了一口气,眼睛仿佛失去了光泽。有那么一瞬,青年以为她要晕倒了。但她很快打起精神,重整起端庄的笑容:
    “真遗憾。看来我们没能找到让彼此信任的东西。”
    马尔科姆苦笑着耸耸肩,然后他站起身表示这场交易已经结束了:“要吃点东西么?后面正好有新鲜的肋排。”
    一对猫耳忽然出现在桌边:“我们这里也提供住宿,房间很舒适的喵。”
    林克几乎紧贴着女子,前爪搭在她的大腿上,两眼闪闪发光,西恩也不知何时等在旁边。
    “谢谢,不过我得赶紧回去了。”姑娘摸了摸林克的脑袋,猫人流露出幸福美满的表情。
    “当心染上虱子。”马尔科姆酸溜溜的说,将信封递还给女子。
    女子又轻笑几声,便套上斗篷戴好纱帽,悄然离开餐厅。
    林克忽然爆发起来,喷嚏连连:“阿嚏!这姑娘身上的味道……快把我鼻子冲爆了!”
    “茉莉花。”马尔科姆对着她离开的方向说:“是茉莉花香。”
    “绝不是!”
    “绝对是。”
    “你不该质疑猫人的鼻子。”
    “我从不质疑质疑猫——人——的鼻子。”马尔科姆阴阳怪气的吧猫人二字拖得老长。
    “好吧……”
    西恩问道:“为什么你不接下这活?”
    马尔科姆说:“努力赚钱还上房租。”
    “盖兹说,机工师的工作比开餐厅赚钱快多了。多干几票就不用发愁房租了。”
    “‘橡木桶’的买卖还没轮到一个连刷盘子都要偷懒的店员做决定。”
     “不,我是说。马尔……我是说,老板,迪尔尼斯帝国的圣玛丽安是我的老家,虽然我没了亲戚,但是那地方我很熟悉。我能帮上忙的。嗯,我想我的手指够灵巧。”
    “你能有多熟悉?”马尔科姆眯起眼睛,抱起双臂。
    “圣玛丽安地区的名字来源于一所修道院——圣玛丽安修道院,可惜20多年前那地方被支持政变的‘革新派’被烧毁了。所以在……”
    “哦,真不赖,”青年用力鼓掌:“你竟然知道著名的圣玛丽安有一所被烧毁的修道院!你对那地方还真是了解的细致入微啊。请告诉我地名由来和救活毁坏的设备有什么关系?”
    “不如你带我去见识下‘机工师’的工作,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当然,还有如何跟女孩子打交道。”
马尔科姆沉声说:“既然你说道这里,我倒要问问,是谁把我炖肉的小技巧告诉那些半吊子厨子的?”
    “不是我。”西恩学着老板的样子抱起双臂,但犹豫的语气出卖了他。
    “你背叛了我。”
    “不!”西恩惊恐的瞪大眼睛吼道。
    “你这为了泡妞不择手段的家伙!”
    “不!”西恩指着马尔科姆身后的窗子,用力甩着手臂。
      马尔科姆顺着西恩目光望去,一只瓶子飞旋着击碎了玻璃窗砸碎在地板上,绿色粘液溅的到处都是,紧接着一股恶臭瞬间驱离了茉莉花香,侵占了整个餐厅。
    “不!”马尔科姆绝望的吼道:“凝固臭鼬弹!卑鄙的盖兹!”
    “不!”林克捂着鼻子泪流满面:“应该是至尊极限臭鼬……”
    “我可不想被砸中!那味道就像发酵了几个月的粪便和发霉的熏肉挂在一起焖!这辈子都别想洗下来!”西恩哀嚎着。
    屋外传来盖兹的喊声:“年轻人,告诉我你把钱已经准备好了!”
    林克挥着爪子想抓到什么泄愤,但猫人很快像喝醉酒一样飘飘然贴到墙上,又滑落在地变成了一团毛绒绒、软巴巴的东西。
    “我们离开这儿!”马尔科姆抹着眼泪说道。其实不用他提醒,西恩已经拖着林克扑向大门,但任凭他们用力转动门把,大门纹丝不动。青年从破碎的窗口看向外面,明白盖兹先生没有说大话。
    有十几个凶神恶煞、高矮胖瘦不一的身影围在门口,还有更多的人在外围驱散围观的人群。这些都是远方镇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匕首、短刀随身携带,打架滋事从不缺席,有几个人手里据说还有人命。
    马尔科姆低声诅咒着挪动视线,终于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玩意儿:在一匹老马不断扇动的尾巴后面。还有整整一大车这样的臭鼬弹,里面的液体在不断变幻的灯光下闪现着诡异的色泽。恶霸加臭鼬弹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完蛋了。
    三人不得不顶着恶臭向后们跑去。再次经过大厅时,又有更多的臭鼬弹在地板上炸开。绕过吧台的时候,马尔科姆为了躲避其中一发,差点滚下地下室。屋里臭气越来越浓,青年被熏的天旋地转,迷蒙中他听到西恩的大喊:
    “后门也被封住了!”
    马尔科姆起身摸进地下室,抄起“机工师”专用工具箱一路奔向后门,离开前他不忘顶着臭气锁好地下室的门。屋里的空气已经没法呼吸,西恩趴在地板上吐出了午餐和早餐,林克倒在一旁活像一只被遗弃的拖把头。
    青年从工具箱侧面的夹层里取出一只深赭色的金属片,这东西只比他的指甲盖大一小圈,比汤勺还薄,但金属片的表面有着复杂的机械结构,能依稀看到更加精致的齿轮组。马尔科姆在上面操作了一番它塞进门缝,随后带着两个店员躲到一旁。
    铿的一声轻响,门弹出一条缝。马尔科姆飞快拉开门将西恩推出去,自己随后跟上。
    清新的空气顿时充斥着他的肺部,马尔科姆靠着墙,曲起身子贪婪的呼吸着,但他很快发现他们有三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我的钱呢?”盖兹问道,身后站满了地痞无赖。
    “你来早了,先生。”
    “我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盖兹看着马尔科姆手中的箱子,摇了摇头:”抱歉了史蒂克,从今天起,‘橡木桶’归我了。”
    “你不能这么做。”青年握紧提手,说道:“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盖兹挥挥手指,几名部下上前把林克抢过来丢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西恩愤怒的冲上去理论,却被枪托砸倒。
    “嘿!”马尔科姆挣扎着站直身子:“真没必要这样,盖兹,告诉你的人,大口径武器青能弹药不够稳定,再那么乱来,当心把我们一起炸上天,就算没有爆炸,对上面精美的花纹和内部齿轮结构也……”
    “哈,‘橡木桶’的大厨,竟然成了青能技术的专家。”盖兹阴冷的说道:“我要是把林克做成拖把,你是不是会变成议长?”
    “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机工师,一个优秀的机工师。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盖兹忽然咆哮起来,胡须像是被狂风吹展的旗帜,在唇上抖动着:“不,我想要的不是答案,而是钱!我甚至在考虑把你右面的脸上也刻上一个叉,然后给你涂满油漆扔到马戏团给野兽当一辈子铲屎的!”
    “我能给你钱!但不是现在!听着老头——我是说——盖兹先生,我是骗了你,机工师的工作确实赚得很多,但是钱借给我的搭档了。”
    “搭档?”
    “一是个瓦坎尼斯人,那家伙站直身子几乎能顶到天花板,满身都是和藏宝图似的纹身。”
    盖兹摇摇头,一挥指头,两个恶霸捏着拳头逼近马尔科姆。青年丢下工具箱,拉开架势对他们说:
    “聊天动嘴就够了,可别把自己弄伤了。”
    盖兹从其中一名部下手里夺过武器,把枪管指向昏迷中的林克:“我知道瓦族人是什么样。这个种族的人干不了机工师。马尔科姆•史蒂克,我得给你先上一课。现在,你给我乖乖站在哪,别乱动,不然我打烂他的脑袋。”

 楼主| feyonwz1985 2017-1-8 18:27:2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feyonwz1985 于 2018-2-24 00:02 编辑

第三章   公平交易与公正担保

    橡木桶的后门正对的街道,名叫后门街,因为这条街的沿街的门面都是各个饭店、旅馆的后门,平日也只有早晚装卸货物,中间偶然有几个小工出来倾倒泔水,几乎没人出入,即使街头枪响,也没人愿意冒着赔上性命的风险探头一看。如果在这地方干掉什么人,几乎没有目击者。
    几经思量后,马尔科姆放下了拳头。一个恶徒上前,挥起椰子般大小的拳头击中青年的腹部,然后是右脸。马尔科姆撞在墙壁上,他用肩膀和双腿撑起身子,吐出一口血痰。
    “抱歉,我不想这么做,但对付不听话的年轻人,我的办法不多。尤其是,像你这种……嗯,我想说的是,手上沾过血的人。喂,当心,别打坏了他的脸,也许在妓院能卖个好价钱呢。”
    恶徒从马尔科姆的身后锁住他的双肩,另一名偏瘦的恶徒龇着一口黄牙,不断攻击他的腹部,胸口。青年垂着脑袋,咬紧牙关,拳头捏紧指节苍白,但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盖兹继续说:“我认识不少你们这类人,觉得自己能逃脱死神手爪,天不怕地不怕为所欲为,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一只眼睛、一条腿什么的,哦,当然前提是他确确实实弄丢了那些东西。放在你身上,半张脸算嘛?”
    “正如我之前说的,帮助不愿遵守规矩的年轻人走上正途的方法并不多,尤其是你这种——但是很有效,至少一般而言是的。今天这次能不能奏效,全看你咯。”
    瘦子恶徒似乎打上了瘾,他后退两步,然后对着马尔科姆的左肋猛的挥出一拳,西恩急忙闭上了眼睛。
    忽然,青年接着身后恶徒的双腿弹起身,双脚正踹中了瘦子暴徒的面孔,双腿落地又顺势踢中了后面那家伙的左膝。
    两名恶徒同时哀嚎起来,马尔科姆的双肩恢复了自由,他飞快转身制住了一名恶徒,只用一只手就把那粗壮的手臂拧成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青年没有停下,猛的一用力。
    咔吧。
    恶徒的手臂挑出一截尖锐的骨头,他像杀猪般哭嚎起来。几乎是同时,马尔科姆从恶徒腰间抽出匕首,指着恶徒的脖子。
    他把身子很好的藏在人质身后,所幸人质块头比他大上好几圈,盖兹的枪手没法瞄准。
    马尔科莫从人质背后露出一只眼睛,沉声说道:“我有个建议,放开西恩和林克,我们好好谈谈。”
    “啊,年轻人,你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盖兹一声令下,两只枪口对准了西恩。
    “我可以崩了他们,再把他们的尸体剁碎了送到这些店铺里做成馅饼,你手里的那种货色满大街都是,5个银币能让他们像马戏团的狮子一样跳火圈。只是你,这辈子都会活在内疚里吧?我记得你说过,‘橡木桶’就像你们的家,他们就像你的家人,马尔科姆•史蒂克,是时候检验你的承诺了!”
    马尔科姆笑了,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孔,但当他停止笑声的时候,他的目光如同两把蔚蓝色的长剑刺向盖兹。老头的笑意顿时凝固,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都是真的,而且我还能作出保证,如果你真的干掉他们,你听好了,我保证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先是你最信任的部下,然后是你的亲人,他们挨个惨死在街头。但最后我不会杀了你,”马尔科姆转动刀柄,恶徒脖子出现一条血痕,他感受到了疼痛,恐惧让他抽搐起来。
    “我会把你身上的肉切成片儿,当着你的面烤成肉排,撒上本地最出名的黑胡椒,一片一片喂给你吃。”
    盖兹危险的看着他:“你不会,也不敢这么做。”
    马尔科姆没有说话,他也用同样的目光回敬盖兹,只是比他对手更加坚定、更加充满理智的杀意。
    “你不是想要我的承诺吗?很好,来检验下我会不会言出必行吧。”他说。
    这时候,一辆马车沿着后门街向他们慢慢驶来,马蹄声和车轮的滚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驾车前套着两匹北地黑鬃马,背鬃长而整洁的披在颈部,8只蹄子生着雪白而蓬松的距毛,看上去就像踏着白炎。马车的车身和轮毂被抛的像镜子,倒映着扭曲的街灯和一群错愕的男人。
    车停稳后,一名披着黑天鹅绒斗篷,头戴围着黑纱帽子的女子缓缓迈出马车。
    “看上去,我的贵客惹麻烦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富有节奏感,就像在朗诵诗文。
    盖兹微微行礼,说道:“比起这名贵客的身份,我更好奇像您这样一位女士为何深夜至此?”
    女子忽然丢出一只小包,盖兹把那只散发着茉莉香的小包接在手中,在解开细绳的那一刻,他的双眼立刻被钱币散发出的光芒照的无比明亮。
    “哦,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史蒂克先生的欠款。”
    “啊,恩,我懂了女士,但……”盖兹面露夸张的难色说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沉默。地痞们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不速之客,非常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比如,这女人要是没带够钱,是不是需要别的什么来补偿?
    马尔科姆悄悄从恶徒身后看向前方,正对上那一圈黑纱。不知怎的,他似乎感觉到面纱后那一对紫罗兰色的眼睛充满了嘲意。
    马尔科姆有些庆幸前面有一个挡箭牌。
    “他会还给你的。”女子说。
    “但他已经失信于我。年轻的女士,每行都有规矩,这事儿必须有人受到惩罚,我还要在这镇子说话算话呢。”
    “方便的话,不吝赐教。”
    “什么?”
    “阁下这行的规矩啊。莫里昂•盖兹。”
    “哦,您,您知道我的名字,向您这样尊贵的人……额,我承认我有些受宠若惊。”盖兹的声音温和了不少,但是马尔科姆知道,这是他遮掩情感的惯用伎俩。
    “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的妻子、前妻、孩子,所有跟你有关的一切。尊敬的老先生,这是我们家族的办事方法。”
    “您的家族……?”
    “我的家族,想给机工师马尔科姆•史蒂克做一个担保。事成之后,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我也不会再打扰您了。那些钱你就拿去给你的小女儿买成人礼服吧,我记得应该是下周。”
    恶棍们挪动步子,渐渐围住了了黑衣女子。骏马不安的打着鼻息。但盖兹忽然制止了部下。
    “嗯……听起来不错,好吧……但我更想知道史蒂克的意思。”
    所有人把注意里集中在墙边。史蒂克依旧保持着胁迫的姿势,只是被他折断手臂的大块头目光飘摇,反抗也不那么激烈了。青年不得不死撑着比自己更高大的身体,样子又滑稽又狼狈。
    “放我们走,一切都好商量。”
    盖兹指着手提箱说道:“鉴于你刚才有逃债的嫌疑,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没有他们我搞不定机工师的买卖。”
    “我记得你有个瓦坎尼斯助手,不是吗?”盖兹嘲弄的看着马尔科姆。
    “每人分工不同,你对不了解机工师,麻烦你别再乱开价码了,男孩和猫人我都要带走。”
    盖兹扭向黑衣女子:“史蒂克先生每次出去都是他和猫人一起,我从没见过他带男孩一起去。这里面有阴谋,尊敬的女士,恕我冒昧,请告诉我什么样的家族愿为这样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担保?”
    女子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你想说什么?”
    “哦,我还以为您已经看出来了,一个到现在都没有表明身份的‘家族显赫’的年轻女士要为一个满口胡言的躲债者作担保,恕我直言,我需要一个保障。”
    黑衣女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盖兹挺直腰身,眼里似乎看到了胜利:“马尔科姆•史蒂克必须带着钱回来。这是我的底线。”
    马尔科姆·史蒂克吼了回去:“我甚至不能保证我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今晚没人能离开!”
    “适可而止吧,老不死的东西!”
    “我留下!”西恩忽然喊道。
    马尔科姆一把推开壮汉,用手指着少年:“别他妈的随便替我做决定!‘橡木桶’还轮不到你说话!”
    几只枪口同时对准了青年,却再次被盖兹制止。看上去他很在意黑衣女子的话。
    西恩对盖兹说:“让马尔和林克去,他们会给你带回钱来。”
    盖兹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年:“他会丢下你的。”
    “他不会。”西恩直直的看着盖兹说道。
    黑衣女子说:“盖兹先生,满意了?”
    “等一下!!”马尔科姆举着双手大踏步走向他们:“你们把我忘了?哈!都没人——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把你的心掏出来——都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马尔科姆正要爆发,忽然觉得有人在拉他的衣角。
    “马尔,别说了,我们别无选择。”林克艰难的抬起毛绒绒的脸,说道。
    黑衣女子回到马车旁,她一手拉开车门,另一手做了“请”的手势:“马尔科姆•史蒂克,你不会让一名女士久等吧?”
    青年盯着那漆黑如夜的马车,觉得只要他踏进车轿,就像爬进了棺材。马尔科姆沉着脸,目光与西恩不期而遇。
    “等我回来收拾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取回手提箱,抱起林克,大踏步走向马车。忽然他在盖兹面前停了下来。
    “你要是敢伤西恩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盖兹迎上前去,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如果你失败了,我就把这孩子切成段,当着你的面烤成肉排,撒上本地最出名的黑胡椒,一片一片喂给你吃。”
    马尔科姆面如铁色的跳进马车。骏马嘶鸣,转眼间马车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暮光暗影 2017-1-8 18:43:45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不错,鼓掌鼓掌!!!狮子加油!!!
 楼主| feyonwz1985 2017-1-8 22:05:35 显示全部楼层
暮光暗影 发表于 2017-1-8 18:43
不错不错,鼓掌鼓掌!!!狮子加油!!!

:victory::$
BLACK 2017-1-9 11:01:35 显示全部楼层
加油加油,十五万字的开头。
恭贺乌尔堡乔迁新址!
 楼主| feyonwz1985 2017-1-9 11:08:54 显示全部楼层
BLACK 发表于 2017-1-9 11:01
加油加油,十五万字的开头。

安心,说到做到…………或许真的15W……
一只深潜者 2017-1-9 20:03:01 来自手机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一只深潜者 于 2017-1-9 20:21 编辑

狮子新文很好!写文果然还是经验积累很重要,感觉这篇比以前的写得都好!好像有意增加了一些描写内容对不?场景和人物很生动,对话和情节也非常有趣。好评,期待后续!这个15w的坑我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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